第一百零一章 合则强 分则亡（2/2）

他的目光锐利，不仅在看收成，更在审视这条未来大军可能依赖的生命线是否稳固。

“殿下，姜大将军征讨汉中的賨人，臣担心会影响汉中的收成。我们是不是可以减少对钟会的支持？”

郤正有些担心的说道。

刘谌脸上的喜色渐渐沉淀，转为深思。他直起身，目光从丰收的田野移向北方，仿佛要穿透重重山峦，看到汉中的景象。

“阁老所虑，并非杞人忧天。”刘谌缓缓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。

“汉中乃北伐根基，亦是粮仓要地。姜大将军为肃清后方、震慑不臣，对賨人用兵，虽属必要，然兵戈一起，难免扰动地方，耽误农时。若汉中今岁收成确有亏空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稻穗粗糙的外壳。身旁的官员和护卫都屏息静气，等待着他的决断。

“然。”刘谌话锋一转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，摇头说道：“钟士季在关中，如一把抵在司马昭咽喉的利刃。其势虽孤，其心未定，若能予以支持，使其在关中长期牵制司马氏大军，则为我大汉争取到的喘息之机，绝非区区钱粮所能衡量。”

郤正闻言，脸上忧色更浓，上前一步拱手道：“殿下明鉴！支援钟会，如同饲虎。其人心术难测，所求无度。若我倾力助之，恐其胃口愈大，而我汉中粮秣若是不济，则无异于剜肉补疮，未伤敌先伤己。届时，钟会未必能成事，我大汉却先自损了元气。老臣有些担心。”

田间微风拂过，带来稻谷的清香，却吹不散逐渐凝重的气氛。

刘谌沉默片刻，摇了摇头，提醒道：“不然。郤卿可知，此刻削减对钟会的支持，或许能省下些许粮草，却可能迫使钟会更快地向司马昭妥协，或是将其逼入绝境，被司马昭迅速扑灭。若司马昭速定关中，抽出手来，下一步会剑指何方？”

他目光扫过众人，答案不言自明，必然是积弱待兴的蜀汉。

“届时，司马昭挟中原、关中之众，大举来犯，我大汉即便汉中粮仓满溢，又能支撑几时？独木难支大厦之将倾。”

刘谌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千钧，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
“故此，对钟会的支持，非但不能减，反而要更显坚决，更要让司马昭觉得，钟会得我大汉之助，已成心腹大患，使其不敢全力压上，亦不敢轻易西顾。此乃以攻代守，以外部之势缓解内部之危。”

他看向郤正，语气缓和了些，安慰道：“当然，郤卿之虑亦是老成谋国之言。汉中粮事，不可不察。这样即刻加派得力干员前往汉中。”

“一是协助地方安抚因战事受扰的民户，全力保障秋收，能抢回一分是一分；二是详细核查汉中各地粮仓库存及今岁预计收成，速报于我。”

“同时，传令给督粮官，后续拨付钟会的粮秣，分批运送，仔细核算，既要显出我方的诚意与支持，亦要根据汉中实际情况动态调整，不可竭泽而渔。”

“至于国内，”他继续吩咐身边的农官，“成都平原乃至蜀中各地，秋收务必颗粒归仓，严查贪腐盘剥，所有粮秣统一调度，优先保障军需及百姓口粮。非常之时，行非常之法。”

“诺！”众人齐声应命。

郤正深知刘谌已权衡利弊，做出了当前形势下最艰难也最可能的选择，他不再多言，躬身道：“殿下深谋远虑，臣即刻去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