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6章 我死了怎么还听见奶奶喊收衣服？（1/2）

意识并未沉入永恒的死寂。

楚牧之漂浮着。

他感觉不到身体，没有重量，也没有触感，像一缕被抽离了实体的幽魂。

四周是无尽的温热黑暗，但并非空无一物。

无数细碎的低语声交织成一片浩瀚的声浪，像深海中连绵不绝的潮汐，包裹着他的每一寸感知。

“牧之……”

那不是一道声音，而是七十三道。

它们不再是先前撕扯灵魂的杂乱噪音，而是变得规律、温和，每一次起伏，都仿佛与现实世界中某一盏窗前透出的昏黄灯火遥相呼应。

这些声音来自老人，来自孩童，来自每一个被他守护下来的、微不足道的思念。

他尝试移动，却发现自己只是这片意识之海中的一滴水，动弹不得。

唯有一根若有若无的、散发着温热的红线，缠绕着他的意识核心，拉扯着他缓缓下沉，朝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心而去。

耳边，传来一个断断续续的、属于小黑的意念回响。

“你……没死……”那光尘组成的意识体，如今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残响，“你被‘门’……吞进去了。献祭了生命体征，换取了最高权限……现在……你是钥匙，也是……锁芯……”

钟楼地底的深处！

楚牧之瞬间明白了自己正在坠向何方。

那口青铜巨钟之下，镇压着整个《神域》服务器最底层的核心代码，是所有被捕获意识的囚牢，也是系统的根基。

他开始回溯自己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动作——用那枚滚烫的权限钥匙刺入胸膛，用奶奶的收音机承载鲜血，最后，以青铜巨钟的锤头，重重叩响自己的额骨！

那不是自杀！

他猛然醒悟，那是一场孤注一掷的献祭式登录！

系统将他那濒临死亡的生命信号识别为唯一的、绝对的通行密钥，才允许他这个“玩家”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“非数据”形态，直接闯入了整个系统的核心数据流。

他用自己的命，骗过了系统防火墙！

可问题是，没有人告诉他，进来之后，要怎么回去！

他试着呼唤苏晚晴的名字，但声带并不存在。

意识的波动扩散出去，却只换来一片冰冷的数据回响。

那回响扭曲、重组，最终在他脑海中汇聚成苏晚晴三小时前，那句带着决绝与颤抖的话语：

“……我不知道你怎么出来。你可能会……永远迷失在那里。”

绝望如冰冷的潮水，开始侵蚀他那仅存的意识。

就在他的自我认知即将被这片浩瀚的声浪彻底同化、消融的瞬间，一股异常熟悉的气味，强行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低语。

那是……毛线被高温燎过后，独有的焦糊味道。

他“睁开”了眼。

在这片没有光影的意识维度里，他“看见”了。

一截残破不堪的红色毛线，正从遥不可及的“上方”，从现实世界，艰难地垂落下来。

它像一根连接着两个世界的脆弱蛛丝，在狂暴的数据乱流中摇曳，随时可能断裂。

而毛线的末端，赫然系着一只他再熟悉不过的搪瓷杯把手！

那是奶奶用了几十年的杯子，边缘的漆都已磕掉，露出灰黑的铁皮。

杯子悬浮在数据流的半空，里面盛着半碗早已凉透了的白粥，粥面上，甚至还漂浮着几根细如牛毛、闪着金属寒光的银针！

那是……奶奶做针灸治疗用的针！

这不可能！这些纯粹的现实物品，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！除非……

除非有人在外面，以最原始、最笨拙的方式，将这些承载着他最深刻记忆的物品，主动投入了那张由他鲜血激活的、覆盖全城的共鸣网络！

是苏晚晴！

那个女人，她没有放弃他！

她破解不了核心代码，就用这种最不讲道理的“物理外挂”，强行给他搭建了一条通往人间的归途！

楚牧之的意识剧烈地沸腾起来。

他用尽全力，朝着那根生命的红线伸出了“手”。

意识体触碰到毛线的刹那，一股强大的拉扯力瞬间将他定在原地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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