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5章 我摸摸墙,这疤咋还替我“签收”了?(2/2)
他说着,便要挥手让工人开始做拆除前的准备工作。
“住手!”
楚牧之想也不想,张开双臂,本能地挡在了那面“记功墙”前面。
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,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巷口传来。
“拆了它,就等于抹掉了咱们半条巷子的记忆。”
陈阿婆拄着拐杖,在邻居的搀扶下,一步步走了过来。
她浑浊的眼睛看着那面墙,充满了敬畏。
她抬起枯瘦的手,指向墙角一处被熏得焦黑的痕迹,“小牧,你忘了?那年冬天,三号院大火,是你一个人踹开那扇烧得滚烫的门,冲进去把老孙头那张死沉的轮椅给推出来的。”
楚牧之当然记得,那次他的半边眉毛都被燎光了。
“从那以后啊,”陈阿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,“每逢打雷下雨的阴湿天,那块墙角自己就会冒热气。街坊谁家小孩半夜发烧,抱过来贴一会儿,比吃药还管用。”
工头和工人们听得面面相觑,只当是老太太在讲神话故事。
轰隆——!
仿佛是为了印证什么,天色骤然暗沉,春日里罕见的雷阵雨说来就来,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。
“坏了!排水沟!”工头惊呼一声。
老城区的排水系统本就脆弱,这么大的雨量,院子里的水瞬间就开始倒灌。
一个主排水口被落叶和垃圾堵得死死的,浑浊的雨水翻涌着,眼看就要漫进屋里。
工人们手忙脚乱地找工具,楚牧之却已经一步冲了过去。
他没半点犹豫,直接俯下身,将整条手臂伸进了冰冷恶臭的污水里,用力向外掏挖着堵塞物。
一块尖锐的碎瓦片划破了他的指甲缝,鲜血瞬间涌出,滴落在地面的青石砖上。
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几滴血水并未被雨水冲散,反而像是被海绵吸附一般,瞬间渗入砖面,消失不见。
紧接着,以血滴落点为中心,周围砖缝里的青苔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,转瞬间就蔓延出一米多长,最终形成一个清晰无比的箭头形状!
箭头所指的方向,正是地下主排污管网中最严重的一处淤塞点!
“我靠!这……这砖会指路!”一个年轻工人看得目瞪口呆,失声叫了出来。
远处角落里,一直没出声的地质勘探组一个研究员,猛地推了推眼镜,喃喃道:“难道是……富含铁氧化菌的特殊土壤结构?识别出了特定的人体蛋白序列,将个体生命痕迹,转化成了具备指向性的生物导航信号?”
没人听懂他的话,但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震住了。
雨势渐歇,排水通畅。
楚牧之默默走到水龙头下,洗净了手上的污泥与血迹,转身准备离开。
他不想再解释什么,也没必要。
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,他忽然感觉背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温热感。
他疑惑地回头。
只见那面他誓死守护的“记功墙”上,刚刚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墙面,正缓缓渗出一圈湿润的光晕。
光晕汇聚,最终拼出了两个巨大而温润的字:
【在册。】
楚牧之的脚步顿住了。
只要他还愿意触碰这里,他就永远是那个被铭记的人。
同一时刻,遥远的法国巴黎,华人街。
一家古董灯笼店的老板,正拿着绒布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盏新淘来的东方灯笼。
灯笼的龙骨支架上,嵌入了一枚他觉得很别致的旧铜戒,上面带着奇特的纹路。
擦着擦着,他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他发现,灯笼内壁,那枚戒指正后方的竹骨上,原本的一些锈迹和水痕,竟不知何时悄然重组,显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那轮廓,分明是一枚指纹。
一枚与楚牧之左手拇指指纹,完全吻合的指纹。
回到车里的楚牧之,关上了车门,隔绝了巷子里所有的喧嚣和惊奇。
他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连日的奔波和刚才的激动与消耗,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。
他发动车子,准备离开,却在转动方向盘时,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咳。
喉咙里传来一阵熟悉的、如同风箱般轻微的嘶鸣感,胸口也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。
他皱了皱眉,只当是刚才淋了雨有些着凉,并未放在心上。
毕竟,这恼人的老毛病,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这样温和的季节里发作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