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我抖抖袖,这雨咋还替我“签收”了?(2/2)
当他抵达暖光驿站时,苏晚晴早已等在那里,浑身湿透,但眼神亮得惊人。
她晃了晃手中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手杖,那是一把改装过的震动手杖:“我给它加了音频提示模块,能直接把路径信息转换成摩斯码口令播放出来。”
她将手杖递给楚牧之,又从防水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封信。
“我刚才用强光和透镜技术看过了,”她指着信封上几乎褪色的邮戳,“二十年前的信。”说着,她将一张纸条递过来,“这是孩子们写的内容,很简单,只有一句话。”
楚牧之接过纸条,上面是苏晚晴复刻的笔迹:“如果灯还在,请回个信。”
短短九个字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楚牧之的心上。
二十年前,一群孩子向一位身份不明的“守灯人”发问,而这个问题,在时空的洪流中漂泊了二十年,才被送达。
“灯,还在吗?”苏晚晴轻声问,像是在问他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楚牧之沉默了良久。
他环顾这个由废弃岗亭改造的“暖光驿站”,看着墙上贴满的互助信息,想起了刚才那条隐藏在水下的“应急路径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驿站前台取来一本厚厚的空白登记簿,翻到第一页。
他没有用纸,而是直接在这本象征着社区新生的簿子上,用最郑重的笔迹写下:
“你们的光,收到了。”
写完,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防水盒,打开,里面是一枚用树脂封存的蓝色粽子干花标本,晶莹剔透,仿佛凝固了一整个夏天的海风。
他将这枚特殊的“邮票”贴在留言旁边。
次日,风雨渐歇,但交通仍未恢复。
楚牧之说服了邮递员,决定和他一起,徒步为小区的最后几公里投递。
这趟旅程,却成了他永生难忘的记忆。
沿途的居民仿佛早已约好,自发地设立了一个个“接应点”:街角的便利店老板搬出两台商用烘干箱,为淋湿的包裹“除湿”;一群放假在家的小学生戴着红领巾,组成了“人工扫描队”,拿着家长打印的单号挨个核对;就连社区老人院,也主动腾出了几间空房,作为包裹的临时中转站。
希望,在废墟之上,以最原始、也最滚烫的方式传递着。
当楚牧之亲手将那本厚重的登记簿——现在它成了一封特殊的回信——交到渔村小学校长手中时,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他召集了全校的孩子,在风雨洗刷过的操场上,用嘶哑但洪亮的声音,朗读了登记簿上的那句话。
然后,他对着孩子们,也对着远方的天空大声宣布:“从此以后,我们不再寄信给‘守-灯-人’,因为我们每一个人,都是收件人!”
孩子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,那声音穿透云层,仿佛是对二十年前那群五年级学生最响亮的回应。
当晚,楚牧之回到家中,将那封泛黄的信件原件小心翼翼地放在扫描仪上,上传至一个名为“开源档案”的加密系统。
他将文件命名为:《第一封回信》。
当他点击“发送”的瞬间,屏幕上弹出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:“正在向网络节点广播……接收节点:全球5,108。”
五千一百零八个?
楚牧之瞳孔骤缩。
他猛地望向窗外,雨丝仍在夜色中飘摇,但城市的景象却与往日截然不同。
在那鳞次栉比的居民楼窗台上,星星点点,竟有无数物件在微微发亮——有的,是一个缠绕着细密铜丝的玻璃杯;有的,是一盏画着黑色猫影的简易灯罩;还有的,只是一块打磨过的、能反射路灯光芒的金属片……它们微弱,却执着,如同一片沉默的星海。
与此同时,在千里之外的渔村祠堂里,那枚被校长郑重供奉在供桌上的蓝色粽子干花标本,竟毫无征兆地,从树脂内部缓缓蒸腾出一缕若有若无的蓝色热气,如同一声跨越时空的、温柔的签收铃声。
楚牧之看着窗外那片由凡人点亮的星海,心中激荡难平。
这些看似寻常的物件,原来就是遍布全球的“守灯人”节点。
他们用这种朴素的方式,宣告着自己的存在。
就在这时,房间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,电脑屏幕也跟着暗了一瞬。
城市电网那标志性的、低沉稳定的嗡鸣声,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不和谐的杂音,仿佛一台精密但老旧的机器,在发出第一声疲惫的呻吟。